近日由美國《紐約時報》北京分社的合約攝影師杜斌先生撰寫的《上海骷髏地》在台灣出版。書中以採訪因中共當局修建世博會場館強行拆遷、被迫走向上訪道路的民眾為題材,記錄了他們鮮為人知的悲慘遭遇。據悉杜斌在這本書中還揭露了中共如何官商勾結,聯手剷除了那些百姓合法的棲身之所。書中描述的不是強遷的過程,而是中共權力如何與公民的肉體進行的抵死戰爭,包括凌辱、追蹤、綁架、秘密監禁、勞教、酷刑、精神病院和肉體滅絕。

作者杜斌先生近日在接受本台記者傅明的採訪中表示,他去年9月底首次接觸到上海訪民,在這些人講述每一個血淚故事的過程中,他都是在悲傷中聽完。在歷時近兩個月的寫作過程中,他的眼睛一直充滿著淚水。杜斌指出,正是這強遷過程,造就了世博的「輝煌」。【【錄音】「其實最初的動機,就是因為聽說了那麼多很糟糕的事情,覺得也特別的痛苦,因為我關注上訪者已經超過十年了,主要是很痛苦。

這些事情說實話,我沒有一個我相信的,即使書都出來了,就放到我的面前,我都不相信這些事情真的就發生在上海的這些人身上,我現在都不信。我原來我特別喜歡上海,因為上海啊到處倒是新的高樓大廈,非常漂亮。我曾經想過,將來有一天,要在上海買一個房子,將來去上海居住,因為那個地方靠海比較近,感覺這是一個年輕有活力的城市。但是現在我不這麼認為了。現在就是上海市政府白給我一個房子,我都不會去住。因為這個地方讓我覺得太痛苦,太淒涼,沒有地方可以說話。侮辱你了就侮辱你了,你跟誰講?就是關於人的尊嚴,就這本書,就是因為我知道了這些事情後,我才從這個地方下手去寫。這就是寫這本書的初衷。

我寫的時候我要求非常嚴格,這本書,不要任何一句廢話,一句話一個句號。就是像電報一樣,能省一個字,就等於說你省了幾毛錢。就是盡量讓她簡潔一些。但是這些上訪者對我的口述我沒有做任何的改動,原話就是這樣,沒有做任何改動。」

杜斌說,中共當局對這些拆遷戶的人身羞辱是令人髮指的,【錄音】「70多歲的一個老太太來北京上訪,也是為了拆遷的事情。她們來的時候,有一群人來的,有幾個去最高人民檢察院信訪辦,在天安門的附近。他們路過天安門的時候,就被天安門巡邏的警察抓過去了,然後由駐京辦的人去領人。在駐京辦的人還沒有去之前,這個老太太和其他大概有7-8個上訪者去府右街派出所,其中,上海市駐京辦開了一輛金盃的麵包車來了。據其他上訪者的描述,從車上下來一個打手,一句話也沒說,上去就對著這老太太屁股踢了一腳,老太太都70多歲了,在冬天,當時就小便失禁了,褲子都尿濕了。

這些上訪者被抓到了上海市政府駐京辦以後,他們的駐京辦屬於接濟站。上海市政府駐京辦就在接濟站裡面承包了第五層整個一個樓層。來北京上訪的那些上訪者直接從信訪辦或者是被派出所抓過去的上訪者直接就被帶進了接濟站。我講的主要是關於對女上訪者的羞辱,進去以後要把她們身上的錢全部搜光。其中的一個打手是這樣說的:必須留下共產黨的錢,他告訴那些女上訪者,別以為我們是男的不敢搜。你們的衣服都得扒光,扒光之後就讓她蹲下,女人蹲之後下,陰道不就張開了麼,張開之後,他們就看一看,陰道裡面藏沒藏錢。其中一個女上訪者,把錢放到安全套裡面,然後再塞進陰道裡,也被搜走了。其中有一個女上訪者,把2塊8毛錢放到衛生巾裡邊,塞到陰道裡,也被搜走了。

因為所謂的搜身,也是對被抓進監獄的犯人。但是她們來北京上訪,她們是一個公民,不是一個犯人,就是這樣羞辱她們。」

杜斌講到,這本書的一個主題,就是揭露了中共是如何侵犯私人權,【錄音】「關於馬亞蓮,她上訪那些警察怎麼羞辱她?就是把她的內褲給扒下來,到她的陰道裡面去找手提電話。我覺得找電話只是一個借口而已,主要是對一個人的羞辱。這種對人的羞辱,我覺得聽起來又震驚又痛苦。

這個女人叫李玉芳,40歲,她來北京上訪被抓回去以後,7月3日她被關進楊浦區看守所。關進去以後,警察就喊來了7個人,其中說是有3個警察,4個被關押的犯人,這些人就抓著她的頭髮打她。把她一直拖到了提審室。說在提審室裡有兩個警察審訊她。說當時只警告了她三句話:你要為你的公公婆婆設想;第二,你要為你的小孩著想;第三,你要為所有的親人安全考慮。他們之所以警告她三句話,就是阻止她以後再去北京上訪。後來她發現她頭髮掉了很多,手上跟大腿上打的又青又腫又疼。她就要求要驗傷。她就按報警器,沒有人理她,她就叫,警察就把鐵門封閉了,就是不讓她的聲音傳到外面去。她後來又按警報器,警報器就沒有反應,說可能警報器本身有問題,李玉芳就拿著茶杯使勁敲打鐵門。警察就露面了。就從監視孔外問她,說你要幹什麼,李玉芳說我要驗傷。就根本沒人理她,她就哭哭累了就睡覺了。

後來警察就叫她起床,她洗澡的時候說剛洗了一半,5、6個警察衝進來,警察就命令她不要洗了。男警察給她帶上手銬,把她拷到大鐵門上。警察就這樣說,你違法監規,把警報器按壞,擾亂看守所秩序。她被拷到大鐵門上,說人站著,腳著地,雙手舉著被反拷,吊著比死都難受。整整拷了三天三夜,手指殘廢了。24小時亮著燈,監視探頭對準她,晚上不讓睡覺,手腫的象饅頭。開開始她還會叫,後來她一點勁也沒有叫不出來了。

她說在監室裡,有30平米,住著15個人,她吃飯叫人喂的,大小便是叫人用臉盆接的。說兩個賣淫的在押嫌疑人看著她直流淚。在監室裡的人給她遞眼色,說你求求這個警察吧,把自己放下來。她就向警察道歉。警察還說,你道歉也不會給你把手銬下掉。警察就要求李玉芳給所有的警察們認錯。還要她寫悔過書。李玉芳拒絕寫,她是這樣說的,我是維權者不是罪犯。她沒有寫,沒有寫就一直被拷著。拷著以後,這個大小便憋的沒有辦法。她就只能說,我要大小便。說監室裡的人都看著她,她說這讓我害羞。李玉芳就說你們能不看我好麼?我拉不下來了。說三天三夜我都忘記自己是個人了。

她後來有一次她發現,女監室裡的人在洗澡的時候,有男警察在看監視器,就是錄像裡面這些人在洗澡。」

杜斌認為,一個國家如果不能尊重自己的國民的話,怎麼能得到世界的尊重呢?【錄音】「我也不跟它談人權這個問題,我就跟它講人的尊嚴。這是人的臉面,這是人活在這個世上的最後一道防線。 你如果一個人連尊嚴都沒有了,連臉面都沒有了,你讓這一個人怎麼活在這個世上。

就是另外的一個,我的書裡面只引用了她的一句話,她說她因為告訴別的女的被關在勞教所裡的。她說這個勞教,它就是違法的,就應該廢除。結果就因為她在勞教所裡面講這個東西,把她關在小黑屋裡。這個小黑屋,有一個小孔,那個孔叫監視孔。每隔十分鐘,就有兩個賣淫的女人看著她,每隔十分鐘,就有一個女人透過那個監視孔朝裡面看。被關在小黑屋裡的女人叫張翠平(音)。她的老公也在勞教所裡,當時都是關在不同的勞教所裡面。她在裡面是坐在一個小木頭凳子上,要兩個手放在膝蓋上,端端正正的坐在那個地方。坐在裡面叫什麼呢?叫反思。

說在那裡面,每到晚上十點鐘以後,把門開開給你一張蓆子,再給你一個被子,然後就把門關起來。到早晨天亮了以後,就把這個蓆子收走,被子收走。她在那裡面呆了有半個月,那裡面的情況是這樣子的:裡面有一個小臉盆,大小便就在臉盆裡,說小便的時候,這個犯人就透過這個監視孔,塞進來一張衛生紙;大便的時候,塞進兩張;如果你不服氣,不聽話,好,這個衛生紙是不給的。她說每天晚上可以洗澡,包括洗衣服,就是夏天嘛,只給你五分鐘的時間。其他的犯人都在那個地方休息,張翠平這個女人,就是在很多人都在看著的情況下,洗衣服,洗澡,就給五分鐘的時間。你洗不完,洗得完,就這樣子。說在那裡面關著,關了我半個月,我就屈服了。說我要是不屈服,就死在裡面了。

她在她家裡給我講的時候,她的老公就在一邊低著頭。她的老公當時勞教了,沒有把他送到勞教所裡面去,關了一年,在看守所裡面。關的時候,就是因為有事情要跟警察反映,這警察就不高興,用那個洗廁所的拖把,把他的門牙給捅掉了兩個。他的妻子在旁邊講述的時候,他在另外一個地方,坐在那個地方一聲不吭。後來她的妻子邊講邊哭。她是這樣說的,她說,(唉)我死了,燒成灰,也不會忘記中國共產黨的惡!是惡,是兇惡的惡。我在書裡面就引用了這一句話。我覺得這些後面不為人知的這種人的尊嚴被侵犯、被羞辱,大家都是不知道的。「

杜斌說,不僅女人受到如此的凌辱, 男人也不例外。【錄音】「還有其他男人被羞辱,這本書裡面也有。就是我剛才說的張翠平的丈夫,在看守所裡關到一個屋裡,一年連一次陽光都沒有見過。我都不講它有沒有人權,我就給它講,他一年連個放風的機會都沒有,就關了一年,就關在一個監室裡。

有一個都六十多歲的男人,又關進勞教所,又關進監獄,有時候一年沒有洗澡。他在那裡面把他綁在病床上,一綁就是二十個小時,大小便拉的全身、滿床都是。這個男人叫杜陽明。他是六十五歲。他說的,我的遭遇,讓全世界的男人都感到羞辱。其中他在勞教所的時候,警察用電棍塞到嘴裡電擊,還電擊生殖器。又為了懲罰他,有五十多天,這個六十五歲的男人大小便連張衛生紙都不給。說他只能用廁所裡邊的尿,去洗肛門上留下的糞便。出來了之後,他把這些東西都講出來了。結果,政府有人就找到他家裡去了,他說你不可以把你在那個勞教所裡面的事、監獄裡的事到處說,你說出來了之後,讓那些警察們如何面對他們的家人。他後來告訴我,他說,我告訴來問我的那個官員。你們都可以做,為什麼我不能說呢?你們當時做的時候,怎麼沒想到會無法面對你們的家人。」

杜斌表示,我一直到現在都想不明白,他們只是一個維護自己住房權利的人,就搞不明白中共為什麼要這樣做?【錄音】「他們不是罪人,不是罪犯,他們是一個公民。而且今年兩會的時候,溫家寶還在他的2010年中國政府工作報告裡面還提到了,就是讓人民生活的更有尊嚴。難道要讓人民生活的更有尊嚴,有一部分人必須要放棄尊嚴嗎? 就像上海的世博會一樣,美國搞展館,人家說我們的搞不出來,我們這些錢通不過,錢不夠修展館的。中國這邊就幫你修。北朝鮮,這個流氓國家,沒錢,中國幫你修。非洲,昨天的新聞說了,中國拿出一億美元,幫四十三個展館援助它維修。一億美元哪!都是中國人納稅的錢,這些上訪者,你為何不能給他們一點錢呢?讓他們老老實實的過他們好的生活,他們生活在一個對中國來說那就是一個高度文明的,這是一個大城市,他們都是有臉面的人。有的是女老闆,有的是商人,就是願意花那麼多錢照顧外面的人,就不願花一點錢,補償給這些流離失所的人。我一直想不明白為什麼這樣?」

杜斌說, 直到世博開幕的前夕, 這樣的罪惡還在發生著,【錄音】「最近4月份,還有一個書裡面放不進去的,她的名字叫沈佩蘭,今年五十四歲。她在三月二十四日的時候出門買菜,被政府派過去幾個打手,就把她抓到車上去了。她的老公就報警,警察就來了,來了之後一看就說,這個事我們管不了,這是政府行為,警察走了。這老太太就被抓進車了以後,就掙扎嘛。後來這四個打手,都是年輕力壯的。這個沈佩蘭,都可以跟他們的媽媽年齡都差不多,在車上掙扎的時候,說把她的內褲都扒下來了。這四個人就把他抗進了一個賓館裡,他們來的時候都準備好了,床單,這不褲子都扒下來了嗎?就直接把老太太床單一裹,就跟個物品一樣,抗進賓館。說抗進第一個賓館,那個老闆,人家沒讓住。後來有換了個賓館,進去之後,掙扎嘛,也打她,最後把她的衣服都給她扒光了,一絲不掛。這老太太就非常惱火,因為她也是一個有文化的人,這是生活在上海這麼一個大城市的人,這種女人是很講面子的。她就也顧不上害羞了,就光著身子掙扎著就站起來了。這些人也不在乎,直接這遙控器把空調打開了,就吹冷風嘛。你光著身子,能不冷嗎?就是站了有一個多小時,就暈倒了。

等她暈倒了之後再醒來的時候,發現眼前一閃一閃的,睜開眼一看,警察在給她拍照。她暈倒了以後,就用被單把她蓋住了。等到她醒來了之後,這一動,警察發現她光著身子,那個男警察嚇的就跑出去了。後來警察就把她搞到了看守所,給她定了一個罪名,叫「毆打他人」,拘留十五天,罰款五百元。這老太太就在看守所裡面,就呆了十五天。臨出來的時候,關進去了,必須要有一個釋放證明。這老太太就要。說你們既然都關了我十五天了,應該給我一個釋放證明。這個警察就說了,咦,你這個死老太太,你還不得了了,你還想要釋放證,你不想出去是吧,不想出去就算完,你就呆著吧。沒有辦法,最後,她也沒要這個釋放證明,就出來了。我講述的這個,是她給我寫的一份材料。」

聽眾朋友,相信您一定被這些訪民的血淚控訴感到震驚和不安,您一定在想到底有多少訪民因此而遭到如此殘酷的虐待?【錄音】「這個書出版也很不容易,壓縮了又壓縮,最後很多東西都叫我給放棄了。但是這些事情聽起來的話在任何一個時代,任何一個國家只要他是一個人,都不可以接受。就是因為這些事情,我覺得如果我不去做,我會良心難安,我會覺得我對不起自己。其實寫這樣的東西,是有風險的,我也知道。但是,我覺得我的良心讓我不可以假裝沒有看見,假裝沒有聽見,其實我寫出來的,只是上海被強遷上訪者的冰山一角而已。」

聽眾朋友,今天的新聞透視節目的特別報道就到這裡。我是靜汝,感謝您的收聽。

圖:由合約攝影師杜斌撰寫的名為《上海骷髏地》的新書近日在台灣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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